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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壳人生
作者:    文章来源:     点击数:    发布时间:2012-05-02 08:30:00

空壳人生

文/江夏曼

说起人生,无论如何,是个沉重的话题。我似乎不愿意再给它多出一点点的关注了,但我确实恨不了它,因此我也只能哭笑不得地守着它。

我时常抱着它,在醒来的晨风里沉默,在静谧的夜月下叹息;看着它,我无论如何地想生出多少哀怨的话语,想加重一份沉闷,想戳破那一层朦胧的阴郁长影,人生总是那么地现实着。这就时常地让我慌乱不已,逃避是一个主题,拒绝逃避让我心力衰竭。沉夜静静地袭来,在我匆匆的脚步下,在我开门的一瞬间,好似圆天之上谁故意践踏了墨汁,于是一泻而下,顺势奔腾,直至把整块整块的云染成墨蓝,把整个整个的天包围,星星走不出那黑幕的笼罩,啜泣着兀自伤悲,月亮也走不出那黑幕怪圈,在那里流浪发光。这光,我说不清有几度是柔和惬人的,却常常让我感到股股寒意。这样,我又想到老先生那个“月牙儿”,有点像,但不是一个模。“它带着种种不同的感情,种种不同的景物,当我坐定了看它,它一次一次地在我的记忆中的碧云上倾斜着。它吹醒了我的记忆,像一阵晚风吹破一朵欲睡的花”。我拼命抓住幻想,因为我仍靠它维系着血液的流动,但它就像那罂粟花海,让我在迟迟的迷恋中渐觉死亡的到来。我热爱生活,我泪流满面地对死亡告白,我之所以告白,因为我是懦弱地想活着。我终于还是走不出那片自己编织的苦网,我徘徊在网的边缘,发现自己也无意离开。

我以为这是一种不治的苦难,然而世界上还有那么一种苦难,叫对比。对比,让我们贫穷了一生。大山那头的遥远那头,他们温饱不济,一条裤子一家人共用的悲惨命运的解脱,在他们看来还是那么遥遥无期;遥远的非洲大地上,那一双双用渴望充饥的沾满血泪的双眼,在犹疑中放出呆滞的光,那光虽弱却冷得叫人自杀;他们的裸露在地皮上的没有思想的脚步,在这片可爱可恨的人类大地上,在这片所谓的生我养我的亲爱母亲的黄土头皮上,停滞不前了多少个年头?是的,人生,这就是人生。从自己的哭声中开始,在别人的泪水里结束。我听说,泪是圆的,如果,真的如此这般地不堪回首;如果,真的如此这般行尸走肉着;再如果,真的如此这般地在微醉微醒中迷乱着,那么圆泪就把我们的丑恶无一保留地折射了,我们的脸,拉长了;心,烧焦了;泪,干涸了;脑,融化了,我们的整个的我们,蒸发了。我看得清清楚楚。我无不明白。

窗外的皂荚花,落了又开,开了又落。粉白粉白的,这里又那里,一一拼着那些灿烂,真的有如蜜甜的伤忧。花落花哭,叶飞叶萎,待到铺陈了满地的香陈红粉,守着伤残的花身,它说,未曾老去。红粉娇嫩的花瓣,在风刮雨溅中糜烂,直至面目全非——我踩着,感受脚下的花叶,那微默的叹息,脚下是一起一伏的颤动,我惊讶着知道:细胞依然进行着有丝分裂!一个,两个,三四个,天上掉下了它们的泪珠……我的门,开出缝,窄窄,窥视生命的悸动与不安。

人生,一个爱与责任的寓言,一个令人伤心欲绝的疼痛,我站在吹满绿风的田畴上把它里里外外想了三遍,决定把它踩到脚下,用力地用心地狠狠地踩。我们渴望飞翔,整天唱着我要翅膀,说只要有风就要去探求,探求永驻的青春,不逝的岁月,可是我们如何也不是彼得·潘,我们如何也飞不了天;人生最忌讳的是,双脚离地。我们渴望走进《绿野仙踪》化身为多萝茜,结识没脑子的稻草人,没爱心的铁皮人,胆小的狮子,让大魔法师奥芝赠我所求,可你上哪里去找那么一阵龙卷风把你在半夜中卷到翡翠的国度去。人生,最讲究的是脚踏实地。

虽然每一个脚步是在坚强中颤动里坚毅地抬起,虽然每一次勇往直前就如飞蛾扑火般没有安全的保障,我不再顾忌过错,不让自己想得太多,三分自信七分怀疑豁出去,不是不爱自己,而怕伤害自己,只要夕阳还有变化,我不会没有明天,斑斑点点,不再所谓。

那是太阳依然破晓抬头,树叶依然扬起纷飞的娇柔的时候,诺大的市场上,红黄蓝绿黑白不分,酸甜苦辣香臭一气;香蕉静静躺在水果摊上,肥胖的活鸡蹦在铁笼里兴奋造谣;皮鞋、凉鞋、高跟鞋外加一打规模各样的拖鞋,迅速错乱地前后移动;西装皮革,彩条睡衣,各式各样的头飘来飘去,行走自如……又是皂荚花开春天的路旁,别把头埋得太深,生活依然朴素,现在还不需要你来哀悼。

蜗牛的壳很薄,蜗牛的壳很碎,蜗牛盲头盲脑地蠕动着,不晓得止步。人生的壳很薄,人生的壳很碎,人生的壳里没有翡翠,人生的壳里唯有善意的安慰。人生的壳很空,人生的壳无味,即使如此,我们也不曾止步,背负别人的安慰。人生这个空壳就像一颗彩贝,外眩内空,让我们多少有点迷醉。

老大说:“难过不过人想人,快乐不过人抱人,安慰不过都是人!人生也就大自在了!”守着空壳,有时,我唱起骄傲的歌,仿佛从不懈怠。

责任编辑:twhbj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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