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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处
作者:    文章来源:     点击数:    发布时间:2014-11-15 18:40:00

归处

文/范俊呈

伯乐说,你可要入世呀。

各色英雄于是上路,名利场上开始表演牺牲。在河流与山脉之间。一些凄苦的岩石,被画入风景。时代的进程暗示了时代淘汰落伍者的凄惨命运,他们竭尽全力从生活中闯出来,寻找还能够珍重和向往的东西。

这是很美的图画。几乎是绚烂的,又有些荒凉;是新鲜的,又有些年头;莫衷一是的模样。我分明看见老马上路,分明听见一群年壮者私语,分明闻见阴沉气息。荒诞不经,这荒诞分明是可感可知的荒诞。如果不是与现实关系紧张,如果不是梦把空间缩短,如果不是具备了醇酒的芬芳,我才不写这样一个故事。

老马过山了。他手持古老的信念,注视一片期待已久的浮云掠过头顶。他一心一意掩藏在山谷深深的褶皱里,从春到夏,从秋到冬,默默接受着大山任意给予的温存和粗暴。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一直奔流,两岸的风光始终在变化。

然而我是确认老马是死了,我是和老马同时上路的,他大概是累死了,死在他乡褶皱的山谷里,我看到他死了,只有属于他的一块无字墓碑。性命无非是这样,长途跋涉后的返璞归真。现今他的坟头上已经枯草涩涩,曾经有一只山羊来到这里,不紧不慢地啃着坟头上的草,悠悠哉哉地撒了一泡尿。

年壮的马依然陆续上路,他们演出一幕幕英勇悲壮的舞剧,使后来那些活着的不肖子孙相形见绌,在进步的同时,我真切感到了退化。那无边的洪流被年壮马激起一片狂涛,那宁静的山川在他们面前山摇地动,那些枯枝烂叶在他们面前仓皇逃窜,那些陈旧的楼阁被吹得摇摇欲坠,把阴暗像流云似的吹起。他们正以他们所带的沙石黄土把一切腐朽的东西埋进坟墓,试图把昏睡的动物吹醒。这衰老的大地本是一片枯黄却被他们吹得到处碧绿,他们在人世惊起巨浪,他们创造的洪流将一切席卷而去。

我不得不跟你说,当我把死的马抬出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季节,不知道气候,当我想到信仰的时候,我看到了信仰的死亡。最后的最后,所有的马都死了,只有伯乐还活着。

责任编辑:twhbj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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