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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公寓的青年人
作者:    文章来源:     点击数:    发布时间:2015-11-09 22:01:00

西街公寓的青年人

文/吴琳菁

叶黎是十九号搬到西街公寓四十八号的。

西街的公寓都是四十多年前统一规划修建的,屋顶是典型的南方瓦片斜坡顶。由于一年中大半时间缺少阳光的照射加上气候潮湿多雨,铺满红砖的公寓外墙爬满了青苔,有些甚至已经发黑。攀附在墙体上的水管哗啦啦地向外淌着污水,连接下水道处的地面一片污泞。

三个月前叶黎跳槽到另一家出版社,由于价格和距离的原因,他搬到了西街公寓。

毕业后的叶黎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执意留在这座城市。五年过去了,跳槽前他是临时工,跳槽后他还是临时工。每天都要数着钱包里为数不多的钞票过日子,他只能暗暗庆幸自己没有供房,不然现在估计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虽然工资不高,但叶黎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自从跳槽后,加班这种事情就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生过。叶黎的楼下住着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生,和他一样,她也选择留在大城市发展。等公车时的几次闲聊,叶黎得知她学的是美术专业,并且知道她的志愿就是留在这座城市当一名职业漫画师。回想起她带着虔诚的语气说出“职业漫画师”这五个字时的那个表情,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那种光芒,就像洒在聚光灯下的星星碎片一样,一闪一闪的,他的脑袋里刹时飘过一朵白云,名字叫做“天真”。

希望有时候就只能是希望,梦想这种东西在这座大城市里是没有容身之处的。

曾经的叶黎也天真地以为自己毕业后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编辑,他和所有青年人一样,怀着满腔的热情斗志,想在这里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可是五年过去了,热血被岁月锁进了冷冻室,一腔热情渐渐失温。他依旧是临时工一个,只是开始变得麻木。

张佯搬到西街公寓已经快一年了。

西街的公寓虽然是很多年前修建的,但是这一带的绿化却比高级住宅区要好的多。张佯住的这一层,书桌前的大窗正好对着大树的末梢,她喜欢午后在窗前作画,偶尔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画纸上跳动着斑驳的剪影发呆,她觉得这是她要的生活,即便美好得有点失真。

毕业后,她和父母约法三章,如果两年内没有办法让自己的漫画书出现在书店的架子上,她就乖乖回老家,前途任凭家里人安排。幸运的是,毕业后不久她便得到一个可以在小杂志上连载漫画的机会。虽然没有多少稿费,有时候还需要家里的救济,但她觉得这已经是迈向梦想的第一步,她一定可以坚持下去的。

张佯的楼上住着一个在出版社工作的年轻男子,每次出门等公车总会遇到他。几次闲聊过后,她知道他也是大学一毕业就留在这座大城市的,她很羡慕他能够在出版社工作,至少可以接近她的梦想。但是,当他说出“出版社”三个字的时候,细心的她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淡淡的无奈和自嘲。

大概现实和梦想总会有落差吧,但梦想还是应该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多少次张佯觉得生活好像遇到了瓶颈,她都坚信只要多走几步就可以度过难关的,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实现梦想成为一名职业漫画师的。

叶黎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到家,每次经过楼下总会听到透过劣质门板传出来的通话声,有时候是撒娇一般的抱怨声,有时候是抑制不住开心的笑声。

他已经半年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每次接通电话总会有一种不甘自心底溢出。当初父母那么的反对,而他却又是那么的坚持并且留了下来。叶黎想要向家里人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不愿服输也不信命,可是命运却一直在忽略他。

他的麻木只要碰上父母就会变成了一种另类的倔强。

就算领着微薄的薪水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拮据,他还是不愿向家里汇报自己的真实情况。他很羡慕楼下的女生能够那么真实自然地跟父母打电话,抱怨不开心的烦琐事情,唠嗑生活中的每一件趣事。有时候经过楼下门前,他会在门口听着通话声出神。那个时候,心里总有个声音反复地劝着他:“放弃吧,回到他们身边,失败不丢脸的”。

入秋后的天气越发凉爽,晚风穿过墨绿色树叶轻撩着窗边的帘子。叶黎伫立在窗前,握着手机的手冒着细细的汗。那个熟悉的号码就像沙漠里涌动的细沙,一遍又一遍地被风吹入脑海。

虽然父母不支持自己从事漫画制作,但是张佯每个晚上还是会打电话跟家里人说说身边发生的趣事,和他们讲自己的漫画创作。

每当夜幕降临,路灯下的石桌总是围满一群街坊邻居。退休的老人喜欢在晚饭过后聚在这里下棋,这已成为他们退休后的一项乐趣,而放学写完作业的小孩不管看不看得懂也喜欢跟着大人围在棋盘前凑热闹。天气渐凉,但是在公寓附近散步的人却只增不减。

张佯习惯性地站在窗前,倚靠着她的写字台和妈妈通电话,楼下的笑声时不时被晚风送上楼。

好久没回家了。

张佯清晰地记得,小学时候每次晚饭后她都喜欢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在门口散步,那个时候她很喜欢跳来跳去踩着爸爸的影子,而爸爸总是故意走得很快不让她得逞。

距离现在大概有十五年了吧,爸爸妈妈今年应该有五十岁了。

想着这些,她怔怔地看着远处的路灯,有些失神。

“钱够不够用啊?怎么都不应我?”妈妈见张佯始终没有说话,又重复了一遍。

“够够够,我又不是会乱花钱的人。”张佯回过神,轻拍了一下自己有些发凉的脸。

“真是的,打个电话还会走神。你啊,出门在外不要老是想着什么减肥,记得要吃得饱。”

“会的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好好,不是小孩子。”听筒那头传来妈妈的笑声,“哎呀,都快八点了,周姨她们约了我打麻将,你好好照顾自己啊,不要着凉。”

“等一下……”见妈妈欲挂电话,张佯急急地喊了一声。

“妈妈,我好想你。”

熬了好几个夜晚写出来的策划又被否决了。

难道有些事情即便百般努力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或者说,有天分有运气的人才有资格说梦想?叶黎看着眼前这一摞印满铅字的A4纸,喉咙一阵发紧,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已经是第三份被否定的策划了。

带着一整天沉郁的心情,叶黎破天荒的提前半个钟下班。要不是在地铁里听到几个女生一直讨论着国庆要回家还是旅游,他差点忘了后天就是国庆。

前两年的国庆假期叶黎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旅游,他一个人在旧公寓里无所事事地呆了五天。离家在外第五年了,他想回去可是不甘心。有时候他不清楚自己在跟自己较什么劲,明明在父母面前一切都会被包容,也无所谓丢脸不丢脸。可每当鼓起勇气想给父母打个电话,莫名的情绪就会像一张粘稠的网拉住他缠着他将他围团成茧。或许这就是他这个年纪的青年人共有的特性吧。他嘲笑对梦想怀着深深憧憬的小女生,可他的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憧憬着有一天能够看到梦想里的极光。他觉得这很矛盾却又在情理中。

张佯已经离开学校一年了。

这一年她都没有回家,一直忙于漫画的投稿和连载。她觉得自己在毕业生中算是幸运的一员,她的同学不是返乡就是去了小企业打工,而她竟然能够在这个遍布钢筋水泥,充满工业气息的快节奏大城市觅得一席小天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梦想,虽然这条追梦路很是漫长。

一个星期前张佯同妈妈通完电话后便急急订了国庆当天的火车票,就算事业上没有多大的起色,家终归还是要回的。她希望有一天能够像那些优秀的漫画家一样受到大众的认可喜爱,那个时候她就可以“衣锦还乡”,让爸爸妈妈以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儿为荣。可这些终归只是一种美好的希冀,她知道自己的路还长着,前方有着望不见底的挫折埋藏在迷雾中,时刻等待着与她的不期而遇,它们要叫她试试折翼的滋味。她盯着墙上的日历,暗暗收紧自己垂在身旁的拳头。

——我是不会轻易退缩的。

叶黎是九点离开公寓的,他只带走一只黑色的行李箱,是十年前他第一年上大学时候父亲送的。

成功与失败,梦想与现实,或许这些对他来说已不是首要的了。既然声音通过空气传播不了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殷切的话语透不过话筒深埋喉中,那就回到他们身边。

他时常想起张佯和家人讲电话的声音。他在大城市里流经了一个又一个的风景,直到那一声声透过门板带着浓浓亲情味的电话声扣住了他的心门,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茫茫人海中一枚普通的青年,一样有着不甘心,一样自大地认为别人的梦想与现实相比微不足道,一样想在父母面前逞能要强,而家总是最好的,它会包容你的一切。

——但愿一切都不会太迟。

国庆节那天,西街公寓门前的大树落下了这个秋天的第一片落叶,豆浆婶婶推着推车的叫卖声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

出门前,张佯穿好鞋子又返回去关窗户。她把头探出窗外,不经意间撞见了一席风景。

一个孤单的背影踏在树阴底下,远去时身旁行李箱的四只轮子钴钴辘辘地响个不停,西街公寓从未如此寂静,小声地回荡着它们的回音。

此文荣获韩师青年“对话青年”征文活动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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